华裔女兵宋雯 – 从青涩女孩到海军陆战队英勇女兵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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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雯身着海军陆战队军装

美国海军陆战队自1918年起开始接受女兵,训练基地上有这样一句座右铭:在这里没有“女性海军陆战队员”,只有“海军陆战队员”。在与世隔绝,每日不间断进行“魔鬼训练”的帕里斯岛上,华裔女兵宋雯从青涩女孩蜕变成了英勇女兵。这个来自新移民家庭的年轻姑娘,以自己实力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

在帕里斯岛经历魔鬼训练期间的宋雯(中)。
宋雯海军陆战队毕业照。

从珠海到纽约 新移民初来乍到

我叫宋雯,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在高中读书时,父母第一次和我提到了全家移民美国的事情,但是当时由于亲属绿卡申请需要漫长的排期,因此出国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漫漫无期的等待。高中毕业后我顺利考入武汉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攻读民商法,当时的计划就是毕业后成为律师进入公检法工作。

21岁时,即将毕业的我已经申请了进入中国人民大学读研究生。我与同学约好一起去北京看学校,机票都已经买好的我收到了父亲的一通电话,告诉我家里绿卡排期到了,需要我回到广州去美国领事馆面试。出国与离别瞬间忽然变得无比的真切,一时之间我还没有准备和过去的朋友以及期许的未来道别。父亲感受到了我的犹豫,他说我希望留在国内发展,他和母亲会支持我的选择。

但对我来说,生活在哪里都可以重新开始,而一家人则一定要齐齐整整的在一起。做好决定后我将手中到北京的机票换成了飞回广州的机票,在我21岁生日当天我顺利获得了来美签证。2016年8月,我和弟弟跟随

生活中甜美的宋雯。

父母从珠海移民来到美国,抵达纽约后我们一家人落脚布碌仑开始海外的新生活。

初到纽约,被这个城市的繁华与魅力吸引,看一切都是新鲜的,然而随后生活的现实一面纷然而至。在国内时母亲是酒店经理,父亲从事着家族生意,生活称得上是小康。而来到纽约后母亲进入护理行业,父亲则像很多新移民一样,进入到餐馆闷热的厨房中开始为家人以及生活而劳作,一家人开始了艰辛的创业。

 

我也曾向父母提出自己去工作贴补家用,然而尽管当时已家庭有许多生活上的负担需要分担,但父母依然支持我和弟弟继续读书。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我们学习更多知识,英文说得更好,以好的教育背景进入主流社会工作。

在新兵队伍中接受教官训话。(陈辰摄)

朋友圈点燃从军梦 

离开中国时,我的大学还差几个月就毕业了。因此我向学校申请了延迟毕业,希望在美国安顿好后可以回国完成毕业论文答辩并拿到毕业证。那时我希望自己在美国读书也可以继续向法律专业发展,但是美国的亲属则建议我从现实出发,学习更加实用的技术类专业,选择就读工程学。正当我陷入两难时,一条朋友圈则改变了我的人生路。

偶然之下,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一张海军陆战队征兵的图片,上面军人的形象正如我小时候在电影中看到的那样,神秘又英勇。我从小心中就有戎装梦,家中曾走出过两名军人,其中大伯更是成为了为国捐躯的英勇烈士。我自幼便生活在被称为军烈家属的家庭中,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有特殊的荣誉感。同时,我一直坚信着谁说女子不如男,学习跆拳道八年并顺利拿下黑带。因此,抱着圆梦的心态我忐忑地拨通了图片上的征兵电话,也正因为这通电话让我走进了海军陆战队。

前往征兵站了解信息后,我以单项最高分的成绩顺利通过入伍考试。当中对我来说唯一有些许挑战的是英文,其他数理化与逻辑思维的考题则十分简单。随后的2个月中,我开始准备体能考试。因为跆拳道基础,我在托举等力量方面表现优异,考核对我来说最辛苦的则是跑步训练。这一项不仅考验速度,更多的则是磨练意志。我的第一次跑步成绩超过合格时间十几秒,我不服输,经过数周的艰苦训练我第二次的成绩超过合格时间足足3分钟。也正因如此,许多和我一起训练的新兵都叫我“亚洲能量野兽”(Asian Beast)。

顺利通过考试,离别前往基地训练的日子也随后将至。在我决定当兵时,父母对于我的选择十分不解。他们觉得我英语很好,学习成绩又优异,在美国申请上一个好学校读研究生不是问题。同时也对当兵有误解,担心我受苦、被欺负还有要上战场。在我进行训练时,父母曾觉得我会因为辛苦而退缩,在碰壁后,我会放弃。然而我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迎难而上且越挫越勇。

我觉得自己成年了,应该对于自己的未来负责,为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给弟弟做一个榜样。正因为我的坚持,获得了母亲的理解。前往南卡训练前,平日少言的弟弟也对我敞开心扉,给我很大的鼓励。

 登上帕里斯岛 经历魔鬼训练

飞机从纽约起飞,我和其他新兵被告知不可以携带手机以及任何行李。大家都两手空空的来到南卡罗来纳州。4月3日凌晨,我坐上了新兵大巴进入海军陆战队帕里斯岛训练基地。黑夜里巴士穿过写着巨大“我们制造海军陆战队”(We Make Marines)大门,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的我被命令低下头,不许四周张望。就在不少人还沉浸在凌晨起床的迷迷糊糊当中时,便有头戴礼帽的教官突然冲上巴士。没有自我介绍,更没有温馨问候。二话不说卷起袖子高声怒骂,“还愣着干什么,你们现在就全部给我下车,站到黄色脚印上。”

伴着教官的高喊,我快速冲下巴士并在一排黄色脚印前站好。随后便是更多的怒吼和叫骂。能做的便是听从命令,不断的起立、蹲下、奔跑并且高声回应:“是的,长官。”从那一刻起迎接我的是13周与世隔绝、且极具挑战的“魔鬼训练”。

13周的训练里,我和来自全美各地怀揣海军陆战队梦的姑娘们,不仅要忍受铁血训练官的呵斥,以及精神与意志上的考验与折磨,而且还要面对与男兵们一模一样高负荷训练直到精疲力尽。训练期间不可以再用“我”这个代名词,主语要换成“本学员”。对于所有的指令,只能高声回答:“是的,长官”。进入军营后,我也按照要求将长发盘起,每日要用许多发胶将头发梳的油亮,不能有一丝乱发的出现。用手敲梳好的头发,都能有脆脆的声音出现。

55名女兵中我是唯一华人

我在海军陆战队的的训练分为三阶段。

第一阶段为熟悉战斗条件、初级格斗和水中战斗生存等技能。第二阶段则主要训练射击以及野外战斗与生存。第三阶段除了 “基础勇士训练”外,还进行长达54小时的量化指标测验,从精神、士气、体能等多方面对我这样的新兵进行极限式考核。我的战队(Combat)中共有55名女兵,我是唯一的华人。初到军营,我也曾因为语言障碍在教官发令时高度紧张,在遇到问题时无法很好的表达自己,这些沉重的压力让我悄悄哭过。而我的战友们则向我张开了温暖的怀抱,邀请我参加他们周末礼拜,在生活与训练上给予我鼓励和帮助。

军队要求当天气预警挂起黑旗时,全岛停止训练。然而在我进行在射击训练期间,岛上迎来连续暴雨天气,天天挂黑旗。但我们训练则在短暂的停歇后在暴雨中继续,我在雨点的拍打下顺利的完成了射击考核。在国内军训时曾在烈日下排队两小时,摸了一下真枪,打了几颗子弹。我在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则让我熟练掌握枪支使用并在百米之外一枪命中目标。

训练的尾声迎来最艰难的野外行军,我们需要背上重量超过50磅的背包在酷暑中快速行军9英里。当中有很多时刻,我都感觉到体能可以承受的极限,肩膀上也被背包勒出了一道道血印。在最艰难的时刻,战友与教官都给我很大的鼓励。最后我顺利完成了全部考核,迎来毕业典礼光荣时刻。

经历了13周的严酷训练,我在毕业典礼自由之钟(Sound of Liberty Call)活动上,在百名战友与千名军属的见证下宣誓入籍,成为美国公民。毕业典礼上,我穿上了军装,完成了从布碌仑华人女孩到海军陆战队华裔女兵的蜕变,与战友分享了这一荣耀、喜悦与泪水交织的感动时刻。

父母由于工作原因,没能来到帕里斯岛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心中有一丝失落,但又觉得他们没有来也是好事,因为我希望他们看到成为女兵独立的我,不想他们看到我的眼泪。我们这届有8%的士兵没有家人来参加毕业典礼,而海军陆战队的传统则是不能让任何一个士兵落单。因此和我住上下铺的印尼战友和她的家人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庆祝,她的家庭人也给了我父母一般诚挚的祝福。

曾经有人告诉我军队是男人主导的天下,但是我坚信性别从不是衡量士兵能力的标尺。女性和男性一样的强大,所以我不仅要做得好,也要比男兵们做得更好。如今我回到纽约,享受10天与家人短暂的团聚。随后我将重回部队,预计将前往佛罗里达接受训练。未来我将从事机械师工作,计划申请前往美军海外基地服役。

来源:纽约侨报网 ·侨报记者 陈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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