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白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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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踏进SLUH的足球场。相比于橄榄球场和篮球场,足球场显得更空旷,仿佛更多的天空挤进了眼眶中,阴沉的暮色笼罩着灯光下的绿草地。

这一场是SLUH对战De Smet,当白色球服小跑着入场时,人群中爆发出欢呼;足球是SLUH 的强项,而Varsity足球队更是排到了全国第五的位置。

上半场,赛场上不时有断球和单刀出现,偶尔会有计划性的进攻,双方踢得节奏井然,气氛并不是很紧张。看台上的人们互相打趣调侃,或是刷新社交网络,直到有人喘着气呐喊,才把目光从亮光的屏幕或是身边的女孩上移开。有时,也有激动的高三同学扯着嗓子,即兴演说着。一切都显得很轻松自然;一切赛场动态都在掌控之中。

下半场,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看台上的风景变了。双方球员在SLUH的禁区边跑位纠缠,持续了近二三十秒;也就是在最为混乱的那几秒,一件红色球服带球逼近球门右侧,一个轻巧推射——球绕过了防守队员,也绕过了守门员。

我们丢球了。直到显示屏上亮起1:0时,直到赛场的另一侧,上百件红色球服冲下看台,欢呼着涌向De Smet球队时,看台上的人们才大惊失色,挥手感叹, 或是互相询问丢球的细节。

我们丢球了。这感觉很不好——虽然比赛还剩近三十分钟,压力与失落已经降落在人群中。看台上的同学更多得把精力投入到了比赛中,他们不知不觉地放下手机;倘若没有呐喊,看台则是出奇的寂静。那时,人们瞪大了双眼,屏着气为SLUH球队祷告,等待——这全国第五的所向披靡的战队——把比分扳平,甚至击溃对手。

天黑了。看台上的我们用各种口号助威,唱和着SLUH的名字、Junior Bill的名字。当我们喊起SLUH将怎样击垮De Smet时,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相信很多人也有些底气不足了——那时,比赛只剩下十八分钟了。

最后的十分钟,每一个人都在祷告,每一个人都在盼望奇迹的出现——SLUH打出了一个又一个连贯而华丽的进攻,一次又一次精巧的单刀,但球都被De Smet的守门员扑出。“我们只需要一次成功,只需要一次。”我在心中默念,可又一次次失望地叹气。

最后的三分钟,看台已经像一锅沸腾的水了,球队则开始了最强劲的猛攻——在最后的两分钟里,SLUH的战士们四五次近距离射门。球场里仿佛回荡着钉鞋与草皮摩擦的声音,小腿肌肉拉伸的声音,球员加速追球紧促喘息的声音。

最后一分钟,看台好似又安静了下来,人们仍不愿接受即将输球的命运,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最后的一分钟。

哨声响了,那一瞬间,上百名De Smet的学生冲入球场。我们在看台上,远望着那一群披着白甲的战士,他们筋疲力竭地走着;人们伫立在原地,不肯离开。

很多人哭了。很多人。

这,是高三球员的最后一场比赛了。最后一年的最后一个足球季,他们将止步于这里——四年,他们中的很多人为SLUH踢了四年足球——今天,则是最后一次了。

球队里大多都是高三学生,有的欣慰地笑着,换着鞋,背起包离开;有的哭成了泪人。

人们红着眼眶,冲下看台,紧紧抱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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