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色·戒》解读人性 由吃螃蟹谈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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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缘读书会夏日笔记 
2018年7月14日,圣路易斯

主持人宗吾冰:主人好! 嘉宾好!大家好!

四年前,淳子说:今生短短一照面,前世多少香火缘。那年,感谢Louisa和Eric host 我们与上海女作家淳子的第一次相遇并且有约再聚;今天,在莉莉和成付府邸,淳子守约,我们情缘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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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子再度来到圣路易,带来了魔都的气息也带来了民国的味道,惊喜的是还带来了本城作家裘小龙。

同为上海人的裘老师旅居圣路易30多年,但是是第一次现身我们女人缘读书会。显然,男神,是要有女神吸引的。

两位多产作家嘉宾是不用我写介绍信的。大家可以通过谷歌搜索他们的名字了解他们作品和成就。

遵循女士优先的规则,我们有请淳子。

(淳子从《色·戒》的三个文本,解读孤岛谍战历史、张爱玲的夹缝文字、李安镜头背后潜台词,以及三个文本为读者提供的残酷、蚀骨、幽微的人性)

淳子:

“张爱玲写《色·戒》前后反复修改近三十年。小说的卷首语里这样写道:“这个小故事曾经让我震动,因而甘心一遍遍修改多年,在改写的过程中,丝毫也没有意识到三十年过去了,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

“2007年,电影《色·戒》上映,张爱玲的这部呕心沥血之作也随而再次进入大众视野。电影对处于黑暗历史时刻男女主人公双方胶着的心理刻画,细腻的眼神动作呈现,使其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最虐心,最残酷的间谍片。”

“1937年8月13日,淞沪抗战爆发;11月11日,中国军队撤退;上海随之沦陷。就在这时,《色戒》女主角王佳芝的原型郑苹如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1937年底,中统专员嵇希宗了解到郑苹如的情况,认为她做对日情报工作很有优势,1938年,郑苹如奉中统江浙区指示,与日伪各路人物周旋,搜集了不少情报。电影《色戒》中男主角易先生的原型丁默邨,原本是国民党中统的骨干。但是1938年底,丁默邨到上海和李士群一起投靠了日本人。”

“也许人们并不关心他们的“爱情”故事,更关心那香艳激烈的三场床戏,关心梁朝伟与汤唯究竟是否是假戏真做,人们时常关心许多“无关紧要”之事,却唯独不关心作品本身。正如人们记住了王佳芝,记住了汤唯,却很少有人知道,那段晦暗的历史。”

宗吾冰:谢谢淳子对《色·戒》的解读,给我们的阅读提供新鲜的背景信息和视角,如果我们重新读这篇小说,再看这部电影,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接下来我们有请作家裘小龙。(裘老师的演讲接着淳子老师的张爱玲话题,对比张爱玲的中文写作的巨大成就和她英文写作的相对不成功,根据自己用英文写小说,以及翻译唐诗的经验,引出两种语言差异导致写作中的困惑。)

裘小龙:

我们昨晚与淳子一起吃晚餐,晚餐上有螃蟹。螃蟹是中国人,尤其是江南人最喜爱的美食,我想起我写小说里写吃蟹的情景,本来我想这是会很自然的,虽说蟹在美国并不像在中国那样受欢迎,但在餐馆和市场上还常能见到——雪蟹、蓝蟹、约那蟹(jonah crabs)——蟹总是蟹,不管具体叫什么名字。

但是并没有那么简单。对上海人来说,大闸蟹最美味的部分来自蟹黄蟹膏。人们说“九雌十雄”。 但是用英文写雌雄螃蟹效果就大不相同,能产生美好味觉的蟹黄蟹膏,不仅不能增加食欲,反而可能大倒胃口。

在这里可以看到,不同的语言能怎样影响人们的行为。那些中、英文字面上毫无歧义的词语,一旦被使用在大闸蟹的语境里,就让舌觉、语感都分外敏锐的读者产生不同的反应。

可以说这是因为词语是在两个层面上发生意义,字面层面和联想延伸层面(我这样说,与其说是对语言学有什么研究,还不如说是自己还在中、英文中写诗译诗,在这方面非得加以注意不可)。字面意义,一般指在词典中能找到的定义,“hairy”只是“hair”的形容词,仅此而已;不过在联想延伸层面上,就有了超越字面的联想和情感,对说者和听者带来具有感性的冲击。(中文中固然也有“毛蟹”一词,但仅限于用于这一特定组合。)

上面有关大闸蟹的例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这些假设。因为中文里特有的词汇,或者说是在特定的大闸蟹语境中,人们作出相应的反应;然而,到了其他的语言里,因为缺乏这些词汇,或有着不同的联想延伸意义,人们不同的反应也就自然出现了。

宗吾冰:由于裘小龙在80年代在中国是以写诗成名,后来在华盛顿大学获得比较文学博士学位,除了从90年代开始以英文写作大量畅销小说,还英译了唐诗,中译了艾略特,所以他对写作中的语言运用有非常独特的经验。

书友感言:

王红:谢谢淳子精彩讲座,婉婉道来刨析张爱玲笔下的《色·戒》与李安所要描述的深层含义。打算再细细看一遍《色·戒》,感受一下它的更深层次内涵。男女关系不仅是人类发展中一个很深很重要的课题,也是电影小说艺术领域如何表达所要探索并引人入胜的话题。淳子的解析很开智阔眼界。 谢谢小龙的不吝赐教。方言抑或语言的选择与其产生的影响力是无限大的。上海人“蟹文化”登峰造极的细腻令人赞叹。如何正确进行中英文翻译确实令人深思… 作品翻译属于体会后再创作吧。

松子: 感谢淳子老师和裘小龙先生的精彩演讲,谢谢莉莉和成付的邀请和热情款待,吾冰幽默灰谐的主持,使读书会更加趣味横生。借用Nancy的一句话,欢乐的时光,开心的聚会。

春晓:非常感谢莉莉和吾冰,让我们有幸能现场聆听淳子老师的精彩讲座。淳子老师让我们穿越到那年那景那人是如此的虐心,使我们更能精准的理解李安导演是怎样诠释了张爱玲的文字原作。如陈老所言,与淳子老师一起读书好享受,受益非浅,期待不久的将来再听淳子老师讲故事。

微风细雨斜燕飞:读完《色·戒》第一遍的时候,感觉是这么短?这是一个被浓缩到了极致的故事,于是回头又读了一遍。两遍完了,除了感叹张爱玲文字的精练,还是读不出藏在字里行间更多的故事,更无从去联想。感谢淳子,让我们知道了原来在它后面有这样一个沉重和感人的真实事件。难怪小马哥看电影看哭了。令人感叹和扼腕的是,茫茫尘嚣,泯泯众生,有多少人理解或者能够静下心来愿意去探索李安试图通过镜头所表达的东西呢?非常感谢淳子带来的色戒背后的故事。

宇平: 感谢淳子精彩讲座,让我们更深入地去理解这样的作品。与淳子一起读书好享受。真的是受益匪浅!

老陈: 与淳子一起读书感受颇深,古人云"行程过万里,读书破万卷",要使自己成为"真正的文化人"多读书、坚持读书是不可或缺的。茶花会后老夫浮想联翩、思绪万千,遂填浪淘沙一首为茶花会添加一点文化气息。

《浪淘沙 . 淳子茶花会有感》

昆鹏飞九天,
展翅在先。
世上攀登多艰险。
欲渡学海成大道,
勤而弥坚。

淳子自东来,
书香结缘。
路漫漫诲人不倦:
胸怀文墨通经纬,
江山无限。

Sherrie: 谢谢主人的热情款待,很高兴见到这么多对文学感兴趣的朋友。记得多年前带父母去Hipoint剧院看了电影《色·戒》真不知道影片后面小说,作者,和导演的这么多故事,荣幸淳子给我们介绍。哪里可以网购淳子的这本书呢?

裘小龙提出的语言和文化和读者的关联很令我们深思。美国人不理解我们为什么会和中国朋友从素不相识很快变成一见如故,大概中文交流的不止是字面的内容,还联带了文化历史的亲和力。裘小龙能够逾越这一道鸿沟,在西方打开市场,可见是作家对人性的描写打动了读者,功底造诣不凡。

华师大和上海是出文人学者的宝地:律师,作家,教育家层出不穷。圣路易也是藏龙卧虎之处,大家有缘来相会。

莉莉:谢谢淳子小姐《色·戒》背后的风流!谢谢上海人吃螃蟹的趣事!感慨张爱玲文字的精准干练!感慨一个好电影人浓缩到极致的精彩画面!谢谢“陈探长”中英文对照的尴尬解析!

Louisa: 非常感谢吾冰的邀请主持,再次有幸聆听淳子的精彩演讲。淳子姐姐的演讲总是那么细腻婉约,从容淡定。既生动跌宕,又娓娓道来,既诙谐有趣,又深刻入木。喜欢淳子的神清气闲的风度与清新自然的小资风范!感谢“陈探长”对英文翻译的诠释!

Zhaozhao:感谢淳子老师和裘先生的精彩讲座,谢谢莉莉和成付的邀请和热情款待,谢谢吾冰让我们再次有幸随淳子老师穿越时空,走进张爱玲的世界,非常享受这美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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