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 —— 王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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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第一周开始就有计划去动物园,却因为种种原因没去成。直等到现在天气暖和一点了,才终于成行。我早有耳闻它作为全美最好动物园的盛名,但之前去过的所有臭气哄哄的铁笼告诉我,我至少不该期待鼻子会有多好受。果然刚进去就有一只驴子给了我好看。不过动物们生活的地方可以称的上是豪华别墅了。潺潺的人造溪流淌过已然翠绿的芳草,浸润着泥土的香气;巨大的枯木横亘在溪水骤然缩窄的地方,之下便是迷你的人造瀑布,俨然一座天堂。IMG_0531

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动物还在休息。游人已经攒簇,挤挤攘攘地拥在玻璃围墙之外,窥视着洞内我叫不上名字的一大家子。照相机啪啦啪啦拍照的声音倒也吵不醒熟睡的动物们,长长的自拍杆从人群中不时地冒出来。也许它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一刻的光影会变成二进制代码,复制进无数的电脑手机里面。

又走过几个笼子才终于看见活动的动物。猎豹、瞪羚,还有一种像染了头发一样的猪。我一个一个介绍牌读过去,一个一个名字地查字典,却发现大部分动物的中文名我都从没听说过。我趴在瞪羚(估计是它们喜欢瞪眼?)院子的围墙上,看着它们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它们几乎无事可干,就只是晃晃悠悠。我问我同伴它们怎么会不无聊,但问出去就觉得这问题好傻——动物怎么会无聊?它们莫名其妙地看着(或者瞪着)冲向它们的闪光灯,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理这些奇奇怪怪的,用两只脚走路的生物。

DSC05062aIMG_0535同伴向我介绍说,动物园里许多都是濒危物种,所以也许笼子才是它们最安全的归宿。在这里它们可以接受到专业的照料,可以逃离偷猎者的枪口,可以远离他们千疮百孔的家。于是动物们就只剩下了两种选择:安全地在牢笼里度过一生,睡觉吃饭上厕所全被暴露在闪光灯下;或者被放出动物园,千方百计寻找还适合它们生存的天地,然后毙命于非法捕猎的枪口。或许它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动物园的展品,或许动物园里专业的饲养员才是它们生命的最好守护者。但期冀着未来某一天,它们能多一种选择:在肆意的阳光下安全地奔跑。那些保护区内,或是野外动物园里的动物是让人羡慕的,但希望更多的奄奄一息的物种能够不再担心偷猎,不再被迫迁出伤痕累累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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