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符号” – 吴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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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南外學生週記

春节被问到的最多的一个问题:中国人过春节都干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大概就是拜年、发红包、吃饺子、守岁(看春晚)吧。再加上对联(很少有人手写了),窗花(很少有人手工剪了),挂灯笼(城里的公寓也没这个条件)。

但是,这个答案实在是不能让我满意。春节,涵盖了多少中国文化,承载了多少家国情怀。中国人对于家,对于祖先,对于美好生活的朴素崇拜和渴望,居然就被我的几个不知所云的动宾短语概括了。

历史课上,老师谈到中医。老师问我们中医都有什么内容,仔细想想,大致就是针灸、草药、按摩、把脉吧。最后全班同学在开玩笑中得出结论:中医告诉我们冷的和热的东西不能一起吃。真的很好笑,我笑了好久。

可是,笑过之后我还是很难受。《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这些巨著不仅仅是医药学的经典,更有许多“阴阳调和”的中庸哲理。这些复杂的哲学,居然就被我概括成了几个词。

之前看过一个短片叫《中国符号》。里面有武术、书法、茶道、中国舞、大熊猫、旗袍、刺绣、陶瓷、中国菜等等中国元素的介绍,当然还有无处不在的中国红。根据我对周围同学的了解,大概最了解中国的同学的知识储备也仅限于此。这个短片确实如同它的名字,大多数能代表中国的“符号”都在里面了。但符号总是代表着一些什么的。“中国符号”背后的中国文化,又岂是几个表面的文化现象所能传递的?

当然,想要传递文化,首先得要传递这些符号。这些符号就像是引子,先把别人的兴趣吸引过来,才有接下来进一步的文化交流。

但是,现在的中国文化,仅仅停留在“引子”的阶段。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开始满足于这迈出去的第一步,我们并没有想法把自己的思想哲学透过这些引子传递出到世界。最可怕的是,连我们自己的脑海里也丧失了中华传统哲学思想,而只剩下了这些“符号”。

就比如说我,别说儒家经典、中医巨著没怎么看过,就是最最简单的春节,我也说不清楚。我自己都只知道几个干巴巴的词,又怎么能把中国的优秀文化传递出去呢?

当中国的传统文化被当成腐朽和守旧的代名词被抛弃,当它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概念,“中国人”的民族形象,恐怕也是不完整的吧。

希伯来人饱受俘虏之难、战乱之苦,却仍有一些伟大的先知提醒他们不要忘了上帝的约定,不要忘了他们祖先的文化思想。于是,他们的民族存活了下来,他们的文化通过《圣经》影响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文化的力量。文化,可以让一个民族生生不息。失去文化,也会让一个民族分崩离析。

没有民族的概念,没有故乡文化的熏陶,就是没有一片心灵的栖息地。因为,最终接纳你、包容你、甚至证明你身份的,都是你的民族,你的故乡文化啊。

不要让中国文化变成几个符号。为我自己,也为世界。

1条评论

  1. 《符》文中提到了「民族之心靈棲息地」,這句話其實頗令人玩味和深思。為何「鄉愁」意識會成為自近代移民潮以來的中國人所無法割捨的強烈情感?在海外旅居多年後,不少華人卻仍然秉持所謂「葉落歸根」的思想,是否就是受到了黃土文明對於民族生存空間局限性的箝制?而生活在同樣散佈世界各地的工業文明下的西方人,無論是在「鄉愿」意識上,還是在對所處的本土文化、制度以至於國族認同上,都與我們華人的基本認知大相徑庭。這是否又是受到藍色海洋文明的深刻影響後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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