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午后 – 王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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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南外學生週記

周六天气奇好。暖阳眷顾了发青的草坪,最后一点残雪也化尽了。尤其下午,不大的庭院洒满了阳光,好像还在穿过枝叶的时候窸窣作响。如此惬意的初春,不出去真是浪费。在院子里写点作业,眯上一会,然后再啃个苹果,院子外的所有都无关了。

偶尔微风拂过,裹着残存的一点寒气,卷起了泥土特有的自然气味。所有树都慵懒地摇晃着干枯的躯干,像是棕色的溪流漫上苍穹。但所有这些都不如头顶那个小小的风铃惹人注目,随便碰出的乐曲即为天籁。一个个乐音随后就被裹进了风中,弥漫到每个角落。我带了好几本作业下去,一项还没完成,就已经慵懒得打盹了。于是我就放弃了做作业的念想,闭上眼,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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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裹在我的脸上,我扒在一张小桌上迷迷糊糊的,醒来之后脸上就多了几道桌上的花纹。不经意抬头一看,树影早已移到了另一个方向,险些遮住了我。 已经下午四点了,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一下就睡到这个点,又有点后悔基本没做什么作业。但忽地,我开始担心,这初春的午后是不是要走了。太阳眼看着要被树枝吞没,我也得不停移动才能晒到阳光。于是我就只好盯着那些树影看,幻想着它们一直都能在一个方向上。

谁知道下一个这样的下午会是何时呢?实在不知道。夏天之前,冬天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次机会能享受它。我开始惋惜时针停不了的脚步,惋惜一直变化的树影,惋惜一点点变暗的天空。日历上赫然写着2月27日,算算看再有20天就要离开这个小院,还有这幢一百多年的小楼了。我只祈愿在剩下的两三个周末,暖阳还能眷顾这个院子,我还能再出去一次。我忍不住幻想永远都待在这样惬意的午后,说不定再吃个苹果。

但如果我永远待在这样的世界,我有理由珍惜吗?无穷无尽的阳光,微风,还有叮当作响的风铃,给我的会是无穷的惬意,还是无穷的无聊?所以夹着寒风的暴雪,或是夏日雨前的闷热,都是很重要的,就像几周前我提到的斋戒一样。最近开始有点小小伤心,因为再没多久就要和第一个住家告别了。告别楼下的花店,理发店,还有陪了我两个多月的小屋,还有屋里有点发蔫的花……伤心恐怕是不能避免的了,但现在看来,这也许也是最好的安排。永远留在这里,我也许永远不会珍惜这里的所有。所以还是坦然地接受,然后希冀着以后的某一天再到小院子里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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