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创办了纽约布碌仑华人社区服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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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稀之年时罗添福创办了布碌仑华人社区服务中心。(侨报记者崔国萁摄)

华人在美国:从孤儿到博士 纽约布碌仑华服中心创办人罗添福

【罗添福,纽约华人都十分熟悉的社区人士。尽管身世坎坷,他却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发奋,攻取了三个硕士和一个博士学位;尽管从小是孤儿的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但却倾心服务社区四、五十年;尽管从小遍尝艰辛,但数十年如一日,他始终面带着微笑,用自己的热忱和知识去帮助每一个人。不图回报,不求名利,默默奉献社区。 】

身世坎坷  三次险丧命

我出生在香港新界沙头角的一个小乡村里,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连他们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在我出世前父亲就过世了,母亲生下我后也撒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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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刚降生的我被好心村民发现后,用白布包着满村地问:“谁家要孩子?”最后,村里65岁的罗婆婆收养了我。那时隔壁的郑嫂去井边打来两桶水,要给我洗干净身子,当打开包着我的白布时,郑嫂发现我满身都是沙子,嘴里也全是沙子,想必是幼小的我太饿了,就用小手随手抓了一把沙子往嘴里塞。后来郑嫂用勺子和水一点点地为我清理干净嘴里的沙子。

罗婆婆本身家境贫寒,丈夫早亡,只身一人艰难度日,平日靠养猪种地活命,却把我抱回去抚养。当时村里人都说我福薄,因此为我取名罗添福。在我稍微长大懂事后,我曾问过婆婆:“为何要把我抱回家?” 婆婆说:“因为你是男的呀,长大后可以帮助我种田。”

那时家里穷得要命,从小我就上山捡柴、打水、捡花生、到海边捡小鱼干。那时没吃过肉,菜里也没有一点油水,从海边捡回来的小鱼干因为没水洗,就着沙子一起吃掉。

五、六岁那年,因为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我得了急性肠胃炎。当我被背到医院抢救时,医生说这小子可能差不多了,打针试试看,不行你们就把他带回去。然后护士往我的屁股上扎了一针,我昏了过去。第二天睁眼时,发现自己还活着。

第三次险些死掉是因为在香港吃了有毒的热狗,当时晕倒在地,被人送去医院抢救。医生为了让我排毒,给我喝了八大缸子的水,喝得我肚子鼓鼓的,由此也伤了胃,让我落下胃不好的毛病。

从小用功  获帮助来美

尽管家境贫寒,但我从小用功读书,成绩也很好。有一年因为我学习优秀,学校奖给我两支铅笔和一个小本本,我兴奋得睡不着,也正是因为这次奖励而让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努力。

高中毕业时我也像同学们一样补习了托福,并考过了分数线,但申请了好多所大学都没人要。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封很厚的信,有些奇怪,打开一看,从里面掉出了I-20表。原来纽约福特汉姆大学(Fordham University)对我的申请感兴趣,但附加条件是我必须提交3万元存款证明。但家境贫寒的我,拿不出存款证明。

后来,村长找了在东亚银行工作的一个同村经理帮忙,经理为我写了一张假的存款证明。拿着这份证明我到美领馆面试,并顺利拿到签证,最终来到纽约开始上大学。

餐馆识妻  拼博士学位

刚到美国读书时,我在一家中餐馆找了份工,老板见我是大学生就让我去收银。但因初来乍到,我还搞不清楚那些硬币的面值,结果给客人找钱时费了很长时间,让结帐队伍排得老长。老板一见,马上跑过来把我赶到后面去洗碗。

那时,店里还有一位华裔女大学生在打工。到了晚间快下班时,女生就在餐馆后面的一张桌子上手把手地教我认识那些硬币,并塞给我一大把硬币让我回家去熟悉。就这样,我又从洗碗工回到收银的位置上,而这个善良的女生最后成了我的妻子。

大学毕业后,我又攻读了三个硕士和一个博士学位,靠的都是太太的支持和帮助。那时我念书,太太一人上班撑起我们的家。经过10年寒窗苦读,最终我获得了纽约大学的教育硕士、长岛大学的教育辅导硕士、福特汉姆大学教育行政专业文凭(高于硕士学位)和教育管理行政博士,而这一切最要感谢的就是我太太。

在撰写博士论文时,我的论文长达150页,那时没有电脑,都是太太用打字机帮我打出来。因此我常和太太开玩笑說,我的博士学位有一半是你的。

从教35载  助人已无数

毕业后,我在皇后区89小学教书,做了五年的双语老师。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教育局需要一位会讲国语的行政专员,那时纽约会讲国语的人很少,而我因为精通国、粤语和客家话而获得该职位。

罗添福博士毕业的时刻。 (罗添福提供)

那时我的工作是帮助开导问题学生、为新移民孩子安置学校等,很多初来乍到的家长碰到孩子上学有问题时都找我,由此帮助了很多家长和学生。

记得有一次一名华裔学生因打架而被学校轰走,因此我要帮他再找一所学校。当我致电新学校的校长时,对方一接电话就火了,说为什么要把垃圾学生放在她的学校里?我回答说你要懂些法律,这名小孩子就住在你的学校附近,你必须收他进去。校长没话讲,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还有一次我到某个小学考察时,在学校二楼的办公室碰到一名华裔家长正用中文激动地和校方说着什么,而对方又听不懂,一脸的不耐烦。于是我上前询问,原来这名家长带着孩子刚来美国2个月,在学校里孩子总遭到4个学生的欺负,那4个人在他去操场或吃午饭时总推搡他,还拿走他的苹果等。孩子因受欺负而厌学,因此家长想把孩子送回中国。

在知晓情况后,我马上向校长做了反映,校长又找了老师,老师又找到那4个学生进行教育,令问题得到解决。

就这样,我在教育局一做就是30年。大约在我61岁那年,教育局告诉我已累积了200多天病假没休,叫我提前退休了。

办国语班 抗学区重划

在我退休后,布碌仑意大利联盟提出想办一所中文学校,那时也有很多家长问我是否有地方让孩子们学学中文,因此我接下这个担子,在布碌仑96初中创办了免费的国语班。

这个国语班每周六上课,意大利联盟仅负责校舍,其他都要我们自己打理。因为所有课程免费,所以学校的老师们都是义务的。我呢,尽管负责学校的管理,但从擦黑板、关门窗、捡拾地上的垃圾等都是我干。

尽管辛苦,但成果也丰硕。经过努力,如今国语班已从最初的一个班扩大至7个班,包括3个儿童国语班、2个成人国语班和2个成人英语班,总学员达到220人。

全家人出席儿子的毕业典礼。(罗添福提供)
全家人出席儿子的毕业典礼。(罗添福提供)

尽管退休了,但我一点也不比上班时清闲,5年前又做了第21学区委会委员,当年又被任命为第11社委会委员,之后还担任了康尼岛医院董事会委员。

2010年时,教育局对华人密集的布碌仑第21学区提出重划方案,准备把华生约占六成的101和97两所小学的部分校区,划给附近其他招生不足的学校,以平衡学区内各校学生的人数。

此举引来社区的不满,因为学区重划后华裔学生要被迫远走10条街去上课,而当冬季大雪来临时接送孩子的祖辈们怎么办?为此,州众议员寇顿和我们华人一起抵制,在每次的学区会议上我都会阐明利弊给予反对。当时代表宾臣墟的一名前州众议员为此很恨我,生气地说那个小个子,你为什么总和我对着干?最终,经过大家的团结与抵制,教育局的这个学区重划方案被否决了。

帮助华商 不再被欺负

位于布碌仑宾臣墟区的海湾公园大道(Bay Pkwy),这些年来华裔商家越来越多。从2014年开始,那里的华裔商家却成为几名不良少年恶作剧甚至故意欺负的对象,在商家多次报警后,这些恶少们更是变本加厉,或进店捣乱,或拿起食物不付钱转身就跑,甚至在华裔店家的门窗上喷洒油漆或润滑油,让商家们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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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初,华裔商家黄先生找了我,我陪着他们一起出席了当月的警民会议,向时任62分局局长的泰勒做投诉,之后又帮助商家向布碌仑检察官办公室和州众议员寇顿办公室做投诉,并多次与警局开会沟通。

最终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那4名恶少被抓,商家们从此以后过上了太平的日子,不再被人欺负。而该事件也成为华人团结起来、齐心协力,积极向警方投诉而成功的案例。

古稀之年 创华服中心

我这一辈子都在做社区服务,只要能帮助人,我就很开心和满足。眼见布碌仑宾臣墟的华人越来越多,大家更需要来自社区的服务与资讯。因此,去年夏天我创办了布碌仑华人社区服务中心。

中心成立后,我们和警局、公园局、医院、选举局、健保公司等举办了多次讲座,涉及的主题有防范耆老被骗、交通安全、健康教育、选民登记等。

平日,针对社区很多华裔耆老不善英文的特点,我们帮老人看信、填表、申请福利等。遇到一些耆老因疏忽而让自己的白卡或粮食券福利被取消时,我们倾力帮助,直到为他们争取回来为止。

办了这个服务中心后我更加忙了,每天有六、七个小时扑在社区服务上,还要忙着出席各种会议和社区活动等。而这些都是义务和无偿的。不仅如此,我还经常自掏腰包,像96初中国语班,一年下来我花很多钱给老师们买水喝,过圣诞节时还自掏腰包给老师们买礼物,就连上课的粉笔都是我花钱买。

对于我这样做,一些华人并不能理解,还误以为服务社区的人都拿钱,否则咋会那么傻呢。其实我一分钱都没拿过。

罗添福在为社区举行道路安全讲座。(侨报记者崔国萁摄)
罗添福在为社区举行道路安全讲座。(侨报记者崔国萁摄)

还有人认为我之所以乐于社区事务是为了出风头,上报纸。有一次举办完讲座,一个好心老婆婆出去买报纸,看上面没有相关报道后就说报纸都没登你,你还干这个干吗?年纪那么大了,回家休息不好嘛!

因为有太多事情要忙碌,太太也总抱怨我不要那么紧张了,放松些,年纪大了还那么紧张兮兮的干什么。

就这样,至今我服务社区已经四、五十年,这些年我真的很开心,只希望透过自己的努力和服务,能让侨胞多了解些政策与资讯,能让华人的生活与福祉更好些。

尽管至今我不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有多大,因我出生时乡下没记载,我有可能是现在的71岁,也有可能是八、九十岁了;也尽管儿女们都已长大成人,儿子是儿童癌症专业医生,女儿在政府部门负责社区服务,生活再也无忧。但未来只要身体允许,我还会继续干下去;若身体不允许,我就减少些服务社区的时间。但我不会停止,因为帮助人的确让我开心和高兴。

2016-11-21 10:38 来源: 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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