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日傍晚， 陣雨剛過，給聖路易初夏的夜晚帶來了一絲涼爽。 聖路易西郊市 ROCK ROAD圖書館前已停集了些車輛。聖路易中文學校何江英老師和隨行的幾名同學正從車裏卸下成箱成箱的服裝和道具。搬動大號的旅行箱對這些女孩子們來說，實在有些吃力；但她們興致勃勃，有推有牽，相互照應，示人以親密無間的“團隊精神”。何江英老師介紹說，這些服裝都是用孩子們業餘演出換來的有限經費購買的；言語中不禁流露出嚴師慈母般的疼愛。而家長們的大力支持，令她感動；並使她不遺餘力為演出奔走。
這時，陳慧靈副校長，馮詠梅副校長，吳年年先生及多位家長已先後到達；佈置會場，安裝音響投影系統，各就各位，忙碌而有序。今晚，聖路易中文學校大型系列表演Cultural Connection Of China將在這裏首次上演。
負責接待的該圖書館代表蘿拉女士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並為我們的準備工作提供了默契的協助；稍有閒暇，便到一旁推敲她作為主持人的開場白。她向我解釋說，這是她第一次主持這樣的活動，非常興奮！她被活動宣傳版上圖片中的各式服裝所吸引，希望有更多的人來觀看。更有兩位非裔小姐弟，早早地進入表演廳，並在前排就座等待演出的開始。小姐姐告訴我， 她希望看到特殊的舞蹈，她沒有看過中國的舞蹈，也無法預見她是否喜歡。看來即使征服一名小觀眾，也必須拿出真工夫來。
演出準時開始，首先由馮詠梅副校長用幻燈形式向觀眾演示和講解中國的歷史朝代，地域，傳統和民族服裝。從遠古的獸皮衣到我國商代的細袖衣裙。馮詠梅副校長又談到漢字‘衣’的構型和造字起源：“如同人雙臂平展，衣繞胸身，長袖向後飄然---。” 我想，對於這些不懂中文，但看慣時裝走秀臺上模特撐腰叉腿造型的美國觀眾來說，‘衣’字可是太容易理解了。如果略為誇張地說，從幾千年前倉頡造字的黃帝時代起，中國人對‘衣’的概念就建立在時裝走秀十字臺上，而不以冷暖為標準； 那就不難理解，中華服飾註定要美麗！而對美的追求又註定從黃帝時代起，即誕生璀璨的中華文明！
馮詠梅副校長又請學生模特演示皇帝，漢代的仕女裝束； 頭飾更多，胸襟更開放，袖口轉窄的唐代女裝； 明代官服，員外打扮；清代皇帝皇妃禮服和清代高跟鞋。她特別強調了受西方剪裁影響，清代旗袍向現代旗袍的轉化，曲線更突出。從觀眾嘖嘖讚賞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們已被富麗堂皇的中華服飾所吸引。
本次演出分為兩大部分，一是歷史、服裝演示；二是代表性民族舞蹈表演。在其間，觀眾饒有興趣地對中華服飾提出問題。一對美國夫婦對中國皇帝皇冠，特別是垂在眼前串珠簾狀的飾物(冕冠上的垂旒)困惑不解。由於節目安排緊湊，在演出近結束前，我代兩位校長對這對美國夫婦進行了解答：In front of eyes, it means I don't watch what I shouldn't watch; beside ears, it means I don't listen what I shouldn't listen. 就是 “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當然，這不是現代漢語中“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其具貶意；而是從道德上要求天子應有寬懷，公正的品質。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我無法用《論語》的話向他們解釋為什麼君王應有“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的美德；我不得不借助美國本土的典故：“For example, President Clinton has made such a policy in 1999, it calls 'Don't ask, Don't tell'; besides its topic, the policy emphasizes higher moral standard to officials than severity of the event" 他們當即表示理解。我進一步對 ‘視而不見’的垂旒進行解釋，西方學院畢業典禮上，當校長宣佈畢業時，畢業的學生即把方型學士帽前下垂礙眼的穗狀物移至邊側，以示畢業。這意味著什麼哪？I have knowledge and ability from now on; I can see it (truth of nature). 這對夫婦頻頻點頭；我對這段沒有考證過的即席發揮連連表示：I guess so---. 畢業禮服據稱起源於英國clergy attire. 但從它方型帽的平頂和下垂的穗狀物，以及聖經中多次提到的‘東方智者’使我不禁聯想到這裏可能存在的‘中國情結’； 不管這是靈感，還是遐想， 至少，今晚我發現了一點，在這一點上，我感受到了東西方文化的交匯。"Cultural connection of China" 永遠是個談不盡的誘人話題。
接下來，兩名身著紅色中式服裝的女學生表演太極拳，使演出的節奏加快。其全部套路瀟灑大方、陰陽開合、松柔圓活、螺旋纏絲、彈抖竄跳、剛柔相濟、攻防兼備、氣勢磅礡，別具一格。真可謂 “巾幗不讓鬚眉”！ 演出不僅使觀眾領略到了中華武術的精髓，也同時在行雲流水中展示了中式服裝輕盈、貼身的特點；既保證運動靈活自如，又不失服裝的端莊典雅。在寬袖長裙的優美之外，為洋洋大觀的中華服飾再點綴上令人信服的一筆。中華服飾不僅給中華民族之美，且付於中華民族之自尊，更寓中華民族尚武精神之真諦：仁者無敵！
掌聲未落，長袖雙人舞又進入了觀眾的視線。何江英老師在演出後介紹說，這是她們為聖路易即將開始的一系列文化交流活動而趕排的深具中國特色的舞蹈。只見兩名仕女身著霧紗輕羅般的舞衣，舞盡豔姿，宛如奔月嫦娥------ 如果說，中華民族是龍的傳人尚需要什麼證據的話，這長袖舞就是中華民族“天人合一”的完美體現！
隨後，傣族舞、藏族長袖舞、苗族舞、彝族舞、孔雀舞、太極劍舞、漢族慶豐收舞、漢族扇舞、南獅子舞，我方唱罷，你又登場。各領風騷的民族服裝、姿態迥異的民族舞蹈，宛若萬紫千紅的花朵，爭芳鬥豔；更似節日夜空的禮花，絢麗多彩！令人目不暇接。美不勝收！
演出結束後，馮詠梅副校長做了現場的知識測驗，並為優勝者頒發了小禮品。我十分佩服獲獎小觀眾的智力水準；但成人又是如何感受的哪？我不失時機地採訪了即將離席的兩位美國觀眾，“Beautiful! gorgeous!" "Which one?" "All beautiful, all gorgeous!" 我太理解他們了，和我一樣，早就眼花繚亂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是藏、苗、彝、漢，還是漢、唐、明、清；在這些現場觀眾的腦海裏，產生了一個共同的記憶和識別信號：那就是---中國！她是簡單而清晰的名字；她有深邃而模糊的內涵；她容納百川，令人取之不盡。
正如演出後，陳慧靈副校長、何江英老師向我表述的那樣：聖路易中文學校將一年一年演下去------驕傲地將‘她’展示！
願這支盛開的東方之花不敗！
(文/聖路易中文學校 夏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