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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125 Date: 3/15/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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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澍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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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宗吾冰與建築師王澍
偶然的, 那天晚上。照例在臉書上掃了一眼，看到聖路易時報發的一條消息：“中國大陸建築家王澍日前榮獲普利茲克建築設計獎，該獎是國際建築設計最高獎項。王澍明晚在華大演講。”完全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獎。習慣性的，把王澍兩個字打入GOOGLE. 嘩啦出來一串的消息，條目，照片, 視頻，潮水般。這個陌生的名字原來代表了一個建築設計大師的藝術人生。王澍引起爭議的作品，他不同凡響的職業里程，他的理念，他的哲學，他的歷史感，他的藝術造詣，他的這句話：“作為擁有悠久城建史的中國，其傳統營造工藝歷經千年依然具有生命力，這是當前的城市化進程中最需要珍惜、挖掘和發揚的地方。傳統延承所帶來的文化獨特性，才是城市最有價值之處，構成了城市的核心競爭力......” 無不給我帶來共鳴和震動。嗯。明天要去見識一下這位牛人。
一到辦公室就看到了時報Francis的郵件。你今晚去聽王澍講座，寫一篇關於他得獎和講座的文字吧？我把你介紹給華大聯絡人Liam, 他可以安排你和王澍見面......
下班以後提前到了華大建築藝術系。自從這裏擴建之後，我還沒有來過。在新建的美術館前見到了華大Liam。因為時間還早，兩個人便站在門口閑聊。問他，怎麼這麼巧，王澍2月27日得獎，29日就到華大來講課？他笑了，說我們一年前就安排了今天的講座了。純屬巧合。在華大發生這樣的巧合先前有過一次，這是第二次了。哈哈。是不是說誰想得獎誰就預先安排在華大講座呢？Liam 指著華大設計學院的老建築說，這是建築是由一位1993年普利茲克獎得主Fumihiko Maki在70年代設計的。而2007年新建的Kemper 藝術館仍然是請他設計的。所以兩個相應的建築，建造的不同時代，但是有著相同的風格。我對建築是外行，但是很感興趣的聽著。來參加Reception 的學生和各界人士陸續到來，我們也轉移到Kemper 藝術館內繼續聊天。人越來越多了，Liam 說，今晚一定是人滿為患。我四處張望，想感覺一下氣氛，只聽Liam 說：“He is here.” 一回頭，我看到了一個背影。
我跟著Liam朝那個背影走過去。王澍穿了件深藍灰色的中式夾襖。平頭。中等身材。儒雅溫潤，文氣十足。引人注意的是一對在眼鏡片後面閃爍的目光。沒有前呼後擁的陪同，沒有大獎加身的豪情滿志。他站在大廳中央，簡簡單單的不知為什麼與周圍是那樣的協調自然。我不是記者，也沒有准備特別的問題。很不自信的與頭天晚上才第一次聽說的建築名人聊了起來。好在他說話的語氣非常沉穩，甚至緩慢。普利茲克獎是第一話題。這個獎項，他說。好比是電影界的奧斯卡，醫學，文學等的諾貝爾。在中國本土，他是第一個在自己領域裏得到國際最高榮譽的。他說他最近正好在美國，得獎時正在洛杉磯。對於獲得建築界公認的至高無尚大獎的第一個中國人，王澍顯得非常淡定。也許還在夢想成真的震驚中？在包括貝聿銘在內的所有至今32位得獎大師中，他是第四個最年輕的。王澍今年49歲。我們聊起他這幾天的行程，明天去紐約，星期五回國。那裏已經在准備隆重慶祝了。那裏一定是指擔他任院長的中國美院建築學院吧？王澍是南京工學院建築本科畢業，後來在上海同濟大學拿到博士學位。他從未出國留學，是個真正的“土鱉”。所以我問他，你今天是用英文還是用中文講課？他說，”用英文，但我的英文很不好，2007年，我第一次去哈佛講課，用英文，原定一個小時的課，講了兩個小時，但是沒有一個人中途離開。事後，哈佛的一個教授開玩笑的做了統計，我兩個小時裏一共只用了三百多個英文單詞”。我們大笑。我們聊他的作品，我說，寧波博物院雖然是現代風格，但給我的感覺包含了很深厚的中國建築傳統，聯想到故宮後牆。他說是的。這是對傳統符號的運用。一些大陸來的建築研究生加入進來。他們提出一些專業性很強的問題。兩位醫學院的研究員下了班也興沖沖地趕來。手裏還拿著剛剛打印下來的王澍作品的照片。王澍的興致漸漸高起來。有位同學說，建築和建築設計在中國現在是一個熱點，是不是和經濟發展，有錢人多起來有關係呢？王澍果斷的說。不，我不同意這個說法，中國自古以來，就對建築的美學就有自己的理念和追求。。。這個瞬間，我想起王澍讀書時是一個特立獨行，自命不凡的才子，現在在外表幾經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恃才自傲了，只有在這個瞬間，我似乎找到了一個亮點。我想，一圈人這樣說下去，就太有意思了。可是，講座開始的時候到了。
可以容納300人的教室已經是水泄不通，人流還是在不斷湧入。地上坐滿了人。感謝Liam，我從人縫中穿到最前面，找到我的座位。
王澍的講座很精美。PPS做的很精美。他用一副國畫橫軸開始他的講課。杭州，他工作的地方，宋朝的樣子。現在的樣子。他用另一副國畫橫軸，千里江山圖，解釋他的創作靈感和傳統理念。他展示他的作品，那些建築，那些畫面，好像是千里江山圖的延續。他的英文出乎意料的好，表達力很強。穿插在裏面的幽默，是純西方的，引起陣陣會心的笑聲。每一個人都被那唯美的畫面，遙遠的東方哲學所吸引，驚歎。那用舊房宅拆下的磚瓦建造的一面面灰色磚牆，像一個個神奇的故事，古老而又新鮮。快要結束的時候，他的激光指示停留在一張工作照上，他指著一個女人說，這是世界上最美的人，我的妻子，我的同事。大家被他明顯的誇張逗笑了。稍作停頓，他說，我覺得他們應該把普利茨克獎頒給我們兩個人。語氣當中的誠摯是顯而易見的。聽眾立刻感覺到了，熱烈的掌聲中多了一層人性的理解和溝通。
王澍，一個心懷追求的中國建築藝術家，一個實踐自己追求的中國建築藝術家。（宗吾冰）
王澍的演講受到大家的歡迎，會後爭相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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