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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137 Date: 6/7/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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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連載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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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雍
因此他對德國時期的老教授、陳寅恪、胡適之終生感念。前面說過季老 1946 年就在北大當上了系主任,校長是胡適之,有兩三年時間兩人交往頗為密切。1950 年代,大陸發起批判胡適運動,鋪天蓋地,季老不為所動。他八十八歲那年親謁胡適在南港的墓園,之後寫了《站在胡適先生墓園》的長文,真是一篇中肯平實、至情感人的文章。
季老在德國,當指導教授問起論文題目時,他一時拿不定主意,但明確的告訴教授,絕不是和中國有關的題目。
季老在德國住過十年;他所專攻學問的研究工作,在國外做得比國內積極,季老同國際學者往來密切,也享有很高的聲譽。不過,有人因此對季老的愛國情操有所質疑,他斬釘截鐵地說,把他燒成灰他也是愛國的。
季老生前接受門生的好意,同意編纂《季羨林全集》,而且參與全集建構的策劃。季老過後,全集分批出版,已於去年完成,共三十大卷。
這兒所列的三部學術著作,季老花了很多心血,並且都是八十歲以後完成的。
《糖史》其實是一部文化交流史,共73萬字,季老蘊思已久,終於在1990 年代開始親自動手找資料。有兩年時間,季老在北大圖書館翻閱了幾十萬頁的原始資料,包括整部《二十四史》。沒有 Google Search 幫忙,並且前人寫作時也沒曾想過,以後季某人要寫一部《糖史》,應該給他一些方便。資料全零星散在字裡行間,正應了傅斯年的口號:「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資料」。
《彌勒會見記》的完成,前後歷時十七年,高潮迭起,無怪後來季老花了許多筆墨,把經過和盤托出。
這書的原始資料,只有四十四張(八十幾頁)從新疆出土、又被火燒過的殘卷。為此,季老得重新溫習1946 年從德國帶回國的吐火羅文的筆記和資料。
國際間一直流傳這種說法,其實也是事實:「敦煌在中國,敦煌學在國外」;研究敦煌文物最有成就的是日本人。他之所以接受這份工作,多少有點「賭氣」,因為當時國內沒有第二人可能可以完成;他不做,要不是請外國人做,就是將原始資料收存起來。
季老在晚年寫了許多散文,但他對專精的佛教梵語和佛教史研究,始終牢牢抓緊,這兒列的第三部著作,又為一個明證。
再講林雙不。他年紀比諸位學長和我都小,我不曾見過他,不曾通訊,更談不上交談,未來似乎機會也不大;但我學會了「Never say never」,一切看緣份了。
他年輕時創作旺盛,出書很多。我自己都很驚訝,一直人在國外,書架上竟有那麼多他的作品。
他觀察敏銳,加上出自農村,因此對台灣農民的疾苦、官僚的威嚴、和制度的不合理非常清楚,但處於威權年代,心中積壓了很多不平之氣。
八十年代,管制開始放鬆,他在停筆三年之後,再度出發。
至於他何以在 2000 年民進黨執政時開始做官,而又在民進黨仍然在朝時就先下台,他本人不說,作為一名普通讀者,難免浮想聯翩。
林雙不名字的由來。他母親姓林。他出生在台灣中部雲林縣的東勢,大學畢業後定居在附近的員林,並在那兒教書、結婚成家。「雲林」、「員林」都有個「林」字,所以筆名中的姓就決定了。
而「雙不」呢,他明確地表示過,是跟從陶淵明的「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而來。何以不喜也不懼呢?他也在此說的清清楚楚,不需要任何人越俎代庖。
有人不知而問這問題,他也說過「雙不」是「不怨天不尤人」、「不誤人子弟,不信筆雌黃」、甚至「不要命不要臉」等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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