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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184 Date: 5/2/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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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感 — 頭等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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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君來信，說預備從現在開始，長途飛行時坐頭等艙，問我有什麼看法。
頭等艙的票價比經濟艙雙倍有餘，對 C 君而言，無關痛癢。公司是他自己的，資產豐厚，人事精簡，C 君說話一言九鼎，不像在大機關裡誰都得遵守規定。
他坐頭等艙為的是能休息得好些，一下了飛機，可以盡快進入狀況，洽商公務或處理私事；以前年輕時，長途飛行難不倒他，現在畢竟歲月不饒人。
我私下忖度，換了是我處在他今日的環境，會坐頭等艙嗎？其實答案不難找 — 不會！因為幾十年來，過的生活與研究生時代沒多大區別，坐在頭等艙裡反而覺得不自在。我曾用一句上海話自我嘲弄：「癟三終歸是癟三」，或許引喻失義，但聽者似乎都懂我的意思。妻聽後大笑，說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居然敢和 C 先生相比。
C 君出身傳統保守家庭，白手起家，雖得天時、地利、人和之賜，財富倒是素來取之以道。不過自小耳濡目染的觀念，「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始終縈繞於心，使他對坐頭等艙的「豪華之舉」有點遲滯不前。他還記得我寫《王先生的小故事》，提到台灣首富王永慶先生如何省儉，有時幾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不過，我相信 C 君懂得「活在當下」、「選擇活得精彩，而不死後風光」、「兒孫自有兒孫福」之類的現代觀念。他也瞭解刺激消費是振興經濟、創造就業的手段，有能力者對花錢應當無所畏懼或吝惜。
對 C 君提出的問題，我試著攀附在「 友直、友諒、友多聞」其中「友直」之驥尾上，乃以「Go ahead」兩字簡覆，以後見面再細談我的思路。
前陣子讀報，台灣有立法委員質詢，駐美代表乘坐頭等艙，有無浪費公帑之嫌。官方的回應是，這種做法因為事關國家體面。暗思：若機艙內沒什麼乘客認得出代表大人，或者發現他坐在經濟艙內，卻無從知道是為了公務或私事，則何來攸關國家體面之說？
又讀到幾位中國旅客，遲遲進到頭等艙後，不趕緊入座，反而與機務人員引起糾紛，鬧得不可開交，終於被召來的公安強迫下機。這類丟人現眼的暴發戶行徑，只發生在國內也罷，還出醜到國外，破壞國家形象。最可憐的是，當事者不以為羞恥，而圍繞著的巴結之徒更助紂為虐。
孔子說過，「貧而無諂，富而無驕，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換言之，「貧而諂」和「富而驕」均屬劣等之人。至於如何達到「貧而樂，富而禮」的境界，無它，有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陳思永
2013. 04.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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