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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250 Date: 8/7/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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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一次東西方文化的碰撞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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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敏
傳統的東方藝術與西方藝術從本質上講是兩種不同意識形態下的產物：東方藝術在東方哲學“天人合一”的觀照下，表達藝術家對現實世界的觀察和感悟，呈現某種主客交融的意境。而西方藝術則是在西方哲學的觀照下行駛在“主觀是現實世界的客觀反映”的理念之中，以寫實的形態表現出人的獨立意識和對世界的觀察。它們在數千年來本是兩輛向著各自不同方向行駛的列車。然而，有趣的是，西方的這輛列車從19世紀末開始漸次向著東方跑；而東方藝術的這輛列車則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則快速向著西方跑。21世紀的今天，在社會的變革和全球化的趨勢下，這兩輛列車在後現代的語境里，正漸漸在對話與碰撞中走向交匯與融通。可以說，21世紀的東西方藝術是在“對話與合作”、“挑戰與磨合”、“鬥爭與求存”和“理解與誤讀”中發展的，在隔閡但又力求尋找認識對方的途徑中發展的，是在全球化的同質文化與堅守個性的矛盾中發展的。
然而，假如將東西方藝術家們的作品放置在同一個空間時，我們是否能夠更清晰地體味到這兩種不同文化各自的特徵和精神氣息，以及它們之間的矛盾、衝突與融合？在美國中西部哥倫比亞密蘇里大學舉辦的“對話•東方與西方”主題展，正是將西方和東方藝術家們的作品組合在同一個空間，以並峙的方式進行面對面的交流與對話，這是一次東西方文化的碰撞與交鋒。
當然，藝術創作的過程既是個體生命對世界（它包括有形世界和無形世界）的體驗過程，也是藝術家獨特的創作思路的釋放過程。細看每個藝術家對世界的獨特感悟，也許能夠提供給我們一些不同角度的、新的啟示。
哥倫比亞密蘇里大學助理教授Matt Ballou的作品《紅磚》通過寫實的手法表現了藝術家對生活仔細入微的觀察和高超的寫實能力，斑駁的肌理讓人產生出一種懷舊的情結，而淺灰綠的調子又與紅磚巧妙地形成一種和諧的對比。他是西方現代寫實主義藝術的典型代表，從作品的精微處可以窺見其慎密的思考和對畫面的苦心經營。
助理教授Mark Langeneckert是一個著名的插畫家，其藝術具有強烈的感染力。本次展出的人像作品以超寫實的筆調刻畫了一個聖徒的形象，線條奔放，色彩濃烈，結構準確，人物傳神的眼睛使我們感受到聖徒內心的虔誠與執著。骷髏項鍊和出現在背景及面部的字母如S、G、R、J、O等，則折射出西方宗教文化對人們精神世界的深刻影響。
藝術家William Hawk是哥倫比亞密蘇里大學美術系的副教授，他的藝術具有強烈的宗教情懷，並顯露出宗教信仰與現實的衝突與叛離。在信仰的天平上，藝術家常常走在選擇的邊緣——孤獨、彷徨和內在的矛盾時時呈現在畫家的筆下。在與Hawk教授的交談中，筆者發現藝術家渴望其藝術創作能突破原有意識的束縛，尋找更大的易變，他希望能從東方的藝術中吸收營養，嘗試新的可能性。
而著名華裔藝術家梁藍波教授（Lampo Leong）更是一位集東西方文化修養於一身的當代藝術探索者。他的作品追尋東西方文化的有機融合，在美學表現上力求雄渾、奔放，在技法處理上結合狂草書法的韻律和油畫的光色肌理，通過數碼科技的幫助，營造出後現代式的畫風，體現了東西方文化融合後所能迸發出的獨特韻味。作品《重生》表現了昏暗渾沌的暈圈中顯透出的光苗，忽明忽暗，它既似遙遠太空中的一際星雲，又猶如上帝傳給地球的一絲靈光。正如著名美術批評家皮道堅所指出：“梁藍波屬於東西方文化在當代國際風雲中造就的藝術家”，他的作品是在一個高層面上對東西方文化的綜合與重構。
這次展覽除了西方藝術家之外，另一半的藝術家是來自東方的訪問學者，她們是上海大學副教授李敏，江蘇師範大學副教授高中華、講師孫如靜和副教授王瑞芹，他們在中國都是著名的藝術家和學者。
高中華的《大花布》系列作品曾深受業內專家的好評。該系列作品以山東民間的大花布為背景，通過鮮豔的色彩與誇張變形的手法與主體的人物形成一種對比和交融。人物的表現借助了漢畫像石、畫像磚的造形特徵和油畫的奔放筆觸和豐厚肌理，使畫面產生出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而本次展覽的獨幅版畫系列《門》則是高中華在紐約“哈德遜國際藝術交流活動基地”創作的。此系列作品取材於中國鄉村中農家四合院的門，是藝術家對家鄉斑駁之門的記憶的喚醒與懷想。畫家以幾乎是抽象的手法，通過西方的油墨和壓印機把門的斑駁痕跡和一種懷鄉的意境傳遞給觀眾。
孫如靜個性恬靜，畫風純樸、雅緻。本次展覽的作品是她到美國訪學後所創作的，是對美國中西部自然生態環境的印象和感悟。她以狂草書法般的筆觸去表現交錯纏繞的樹枝，捕捉了大自然的韻律節奏和生命張力。她利用丙烯顏料的流動性和透明性把樹林的光色變化表現得淋漓盡致，畫面既具象又抽象，通過西方的材料表達了東方藝術的意境和韻味。
王瑞芹的作品以中國古典、含蓄的意境贏得了西方觀眾的讚譽。參展作品《佑護》是一張蓮花與佛手的特寫，畫面委婉、細膩，突出了工筆畫的雅緻並表現了佛法無邊、滋養萬物的東方情調和詩意。
筆者也受邀參加了這次東西方對話主題展，參展的油畫《祈禱》是筆者在美國訪學期間參加教會活動的印象，宗教作為西方民眾的信成為了淨化心靈的良方，此作品是對美國宗教文化的親身體驗後的思考和感悟。筆者參展的另一類作品是剪紙。剪紙是中國傳統的民間藝術，有著悠久的歷史。是次展出的作品《抓髻娃娃》是以中國農村逢年過節寓意吉祥的抓髻娃娃為主題，通過二維、三維的手法重新詮釋和組合，傳達出中國民眾的思維方式以及“天人合一”的人生觀和世界觀。
本展覽是東西方藝術的一次有效的碰撞與交流，四位西方和四位東方藝術家為觀眾開啟了一扇別開生面的對話之窗，給大家帶來了更多的思考和感悟。 此展覽的成功舉辦得到了哥倫比亞密蘇里大學副校長辦公室（Office of the Vice Provost for International Programs）、孔子學院和美術系等多個密大機構的幫助和支持，並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
從接觸作品，到認識作品，再到理解、欣賞作品是一個複雜的過程，這個過程是認知任何一種藝術的必經過程。無論是對於西方瞭解東方，還是東方瞭解西方，主題展的設立本身就具有著強烈的文化碰撞與交鋒的意識。因此，展覽的意義遠遠大於展覽本身，它開劈了一扇國際文化交流的窗口，以其開放的胸襟和海納的氣度，讓觀眾親身體驗多元文化所能帶來的心靈激盪。
(李敏為上海大學數碼藝術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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