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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課給予我的沖擊是巨大的。
Mr.O’Connell是我個人最為喜歡的老師之一。三十多歲,略Chunky的身材,黑色略卷的短發。不拘謹的簡單打扮——一件棉單色襯衫,一條卡其褲,略舊的,被壓扁向內凹陷的棕色休閑鞋——倘若是正裝日,最後一節課上,黑色教師背心下,他的襯衫第一個扣子早就扯開了,綠色條紋領帶也歪到一邊。或許是太熱了吧。
Mr.O’Connell嗓門很大,板書很潦草,幻燈片文字很多,這也是我來SLUH第一天便見識到的。總之,他仿佛也對於這種小細節不太在意,也算是非常隨性的人。上課滔滔不絕,時不時還會——蹦出兩個不太雅觀的俚語——但這樣“滿不在乎”的性格,卻是很能為老師加分的——也難怪,Junior們也都很喜歡他,歷史課上的孩子甚至還偷偷編寫了O’Connell語錄與O’Connellism,聊起他來—— “dirty look”, “Write that quote down,from Logan” 和 “some ‘older’ people”——也是樂趣無窮。
歷史本身便是可以無限擴展的學科,Mr.O’Connell撩起話題便能講起來——他算是拘謹於教學日程的,但聊到有意思的東西,他也不會放過。就拿前幾天的課——肯尼迪遇刺案——他便順手聊起了自己父親對於刺殺的解讀。“我父親是一個Book guy,you know。”
“他非常堅定地認為,副總統Johnson和刺殺有瓜葛。”
Mr.O’Connell很讓人喜歡的另一個原因,是他能將自己,能將歷史,與我們十六七歲的孩子真正聯系起來。當我們聊到1950年的新新文化,聊到貓王與披頭士的時候,聊到麥當勞的誕生與禁酒運動的時候,這種人與人間不同年代不同年齡的文化聯系便顯得異常深刻。他曾問起我們——你們誰去過朝鮮戰爭紀念館,或是誰是 “Fast food guy”或是 “baseball people”,問起我們有沒有聽說過Heartbreak Hotel的專輯等等。
與Freshmen英語課相反,歷史課常有著一種嚴肅而深刻的討論氛圍——這可能與Junior的成熟有關,或是因為歷史學科本身的深度與思考。幾乎歷史上每一項重大法案,每一個主要歷史事件,Mr. O’Connell都會問起我們的看法——美國參加一戰是不可避免的嗎?肯尼迪在古巴導彈危機中食言,拒絕攻打古巴,是正確的選擇嗎?艾森豪威爾的Massive Retaliation為什麼沒有奏效?如果你出生在五十年前,那場Woodstock音樂集會你會去嗎?你認為肯尼迪遇刺是一場陰謀嗎?就像是我們常常提倡的一樣,這里的問題都是沒有正確答案的—— “Well said.”是每一個合理答案的評分。
也正是有了這樣自由交流的機會,歷史課顯得格外有內涵——孩子們時刻在表達自己的看法,時刻在表決或是投票,甚至用手機用電腦現場搜索資料,完成在線調查—— “I never expected to be a firm conservative.”身旁的一位Junior在政治傾向調查後,和Mr.O’Connell吐槽說。
不知為何,我同時也能感受到一種歷史課的“人文精神”——首先,主要來自對於Civil Rights的討論,對於人種問題的解讀。相較於英語文學畫面式的影響,歷史的人權討論更傾向於史實與邏輯。在我看來,最為突出的表現,是對於三個課題的認知:Ku Klux Klan(三K黨)的兩次全國性種族主義運動,“優生學”與“百分百美國人主義”的討論,兩次世界大戰後的非裔美國人、亞裔、西班牙裔的生活變化。
一戰歸來的黑人士兵信心滿滿地,準備迎接社會的認可與歡呼,迎接更完整的人權的時候,等來的卻是Red Summer這樣的人種慘劇——那一刻,人種問題給了我新的創傷。
這種“人文精神”在“愛國”這個話題上也有很深的體現。我還記得Mr. O’Connell提起珍珠港事件後美國人的心理時,突然問起:
“你們有去過珍珠港的亞利桑那號沈船遺址嗎?”
“腳下是那艘戰列艦,那一刻所有人都沈默了吧。”
“我仍能記得,那一刻的肅穆。”
說完,他冥想了幾秒,跨入下一個話題。
簡單來說,歷史任務很重:要讀的很多——還記得,那一個下午,一動不動讀完八十頁資料;要寫的很多——還記得,那一天晚上五個小時,拼著命寫完九面紙的論文——可我卻能對此“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兒,我照樣喜歡歷史課。我想,原因也很明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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